第二十五章 (第1/2页)

    祁野当天就被关进了禁闭室。至于怎么罚，却没有立刻定下来。毕竟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一个来军团参加暑期特训的军校生，在训练场上袭击带训军官。而且动手的还不是普通军校生。

    是祁野。帝国目前唯一一个完成分化的。真要按照最严重的性质处理，别说剩下两周的特训，直接遣返第一军校都算轻的。

    当天下午，第七军团内部临时开了个会。

    裴无寂坐在最上首。桌面上放着已经整理出来的现场记录。旁边还坐着负责这批军校生特训的几名军官，以及第一军校随队过来的教官。

    韩峥本人也在。脖子上一圈青紫。实在非常显眼。

    裴无寂进门以后看了他两眼。没忍住。“你说你没事非要嘴贱干什么？好看么？”

    韩峥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要是来笑话我的，可以走了。”

    “我走？”裴无寂在主位坐下。“你差点让一个十九岁的军校生掐死，现在让我走？”

    韩峥脸色更黑了。

    旁边几个人很有默契地低头看资料。没人笑。至少表面上没有。

    裴无寂见好就收，敲了敲桌面。“行了，说正事。”

    负责记录的军官很快将经过重新陈述了一遍。

    祁野训练中注意力不集中，出现判断失误。韩峥训话。话题牵扯到宁泽。随后发生冲突。祁野率先动手。过程中明确对韩峥造成了颈部软组织损伤和多处挫伤。

    但——

    “最后是他自己停的？”裴无寂抬眼。

    记录军官点头。“是。”

    “当时没人碰到他？”

    “没有。”

    “有人口头制止，但距离最近的人还没来得及上前，他已经自行松手并后退。”

    裴无寂若有所思地看了韩峥一眼。“你也是这么说？”

    “嗯。”韩峥声音还有些哑。“他自己停的。”

    第一军校随队教官皱着眉。“但他当时的行为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冲突。”

    “这一点没人否认。”韩峥道。“我差点被他掐死，我比你清楚。”

    教官：“……”

    这话倒是没法反驳。

    裴无寂靠在椅背上。“那你什么意见？”

    韩峥看向他。“该罚就罚。”

    “我问的是罚到什么程度。”

    韩峥沉默了一会儿。“没必要遣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明显有些意外。毕竟真要论起来，最有资格要求严惩祁野的人就是韩峥。

    裴无寂倒不意外。“理由。”

    “前三周训练记录你们都看过。”韩峥道。“没有违纪记录，服从命令，成绩也在前列。”

    “昨天是第一次。”旁边一名军官道：“也是第一次就差点出了人命。”

    韩峥冷淡地看过去。“所以我说要罚。但犯一次错就把人直接扔回去，那还训练什么？”

    对方没说话。

    韩峥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当时的话确实说过了。”

    这次连裴无寂都抬了下眉。韩峥平时可不是多喜欢反省自己的人。

    裴无寂忍不住道：“稀奇。”

    韩峥冷冷看他。“我说错了就是错了。宁泽刚受伤，他状态不对。我明知道，还拿宁泽以前的事刺激他。”停了一下。“最后那句话尤其没必要。”

    第一军校的教官这才问：“所以你认为这属于情绪失控？”

    韩峥皱眉。“情绪失控不代表不用负责。他要是真把我掐死了，难不成还能因为心情不好就算了？但他最后没这么做。”韩峥看向桌上的记录。“这两件事都该写清楚。”祁野确实动了杀心。也确实在没有任何人真正制止他的情况下，自己把手松开了。韩峥不准备替他掩。也不准备故意把事情往重了说。

    裴无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舍不得这个苗子？”

    韩峥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道：“可惜。”这就算承认了。

    第七军团这几年见过的天才不少。可祁野这种，依旧太少。SS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项。真正让韩峥觉得可惜的是，这人学东西实在太快。一个问题指出来一次，第二次几乎就不会再犯。训练三周，最开始那个习惯什么都自己顶上去、完全不会用队友的人，已经明显开始学着真正指挥一支队伍。如果现在因为这一次冲动直接终止特训——韩峥觉得浪费。

    裴无寂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该有的处罚不可能没有。几个人又商量了一阵。最后定下来。停训三日。禁闭三日。取消本次第七军团暑期特训优秀学员评定资格。袭击带训军官一事如实计入特训纪律记录，并通报第一军校。余下两周允许继续完成。至于回校以后是否追加处分，由第一军校自行决定。已经算是从轻。

    第一军校随队教官看完最终处罚，沉默片刻。“宁家那边知道么？”

    裴无寂微微勾了勾嘴角。“宁泽虽然是祁野名义上的监护人，但他一向不管这种小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何况他自己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随队教官皱眉。“要不要通知一声？”

    “通知什么？”裴无寂抬眼。“问他同不同意我们罚祁野？”

    对方一时没说话。

    裴无寂靠回椅背。“祁野是在第七军团犯的错，怎么罚是第七军团和第一军校的事。”

    他重新拿起处罚文件，看了一遍。“就这么定。宁家不用特意通知。正常走第一军校那边的流程。”

    随队教官点头。“明白。”

    韩峥坐在旁边没说话。其实他也没觉得宁泽会插手。当年宁泽自己在第七军团闹出那么大的事，宁家的人都快把驻地翻过来了，那位宁小少爷醒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却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半点没想过让家里替他压处分。烦归烦。这点韩峥倒从来没否认过。宁泽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有自己的主意。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大概比谁都清楚——自己做的事，自己担后果。

    处罚定下来的当天晚上，禁闭室的门开了一次。

    祁野原本靠墙坐着，听见动静抬起头。

    值勤军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台临时终端。“有人找你。”

    祁野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军官看了他一眼。“十分钟。”终端递过来。

    祁野低头。

    屏幕上的通讯请求只有两个字。宁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