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爱爸爸了怎么办_第十三章 过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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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过去 (第2/2页)

子。

    有些关于你父亲贺黔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我盯着那个纸袋,心莫名一沉。几秒钟后,我伸出手,指尖有点凉。拆开缠绕的棉线,抽出一叠照片。

    是贺黔。非常年轻的贺黔,可能只有十八九岁。穿着廉价的、领口敞开的黑色衬衫,坐在酒吧迷离的灯光里。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成拳放在膝上的手,暴露了他浑身的僵硬。

    第二张,同样的场景,不同的角度。一个中年男人肥厚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指陷进单薄的衣料里。贺黔侧着脸,嘴角勉强向上弯着,可眼神是空的,像口枯井。

    第三张,第四张......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背景换成了酒店走廊,豪华套间,昏暗卧室。

    几张床照。虽然模糊,角度偷窥,但足以看清——贺黔赤身裸体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旁边是一具同样赤裸的、肥胖丑陋的男性躯体,正压在他身上。

    和我梦里,一模一样。

    后面几张照片,不同男男女女都有,只是照片上另一个床伴无疑都是贺黔。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很多来自风月场上的客户,他们享受凌辱的感觉,享受支配带来的快感,就喜欢在犯罪现场拍下自己的杰作。

    “贺黔十七岁那年,爸——也就是你爷爷,为了拿下城西那块地,亲手把他送上了李老板的床。”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李老板有特殊癖好,喜欢年轻的小男孩,也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我的胃里一阵翻搅。

    “就一次。但李老板很满意,给了他一笔钱。”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你,是贺黔在那之后,跟一个女人意外有的。具体怎么回事,他不说,我们也不清楚。你爷爷觉得他丢脸,也没了利用价值,当场跟他断了关系。也好,贺黔也是这么想的。”

    “但那些年,他带着你,很难,活不下去。为了喂饱你,让他做什么,他都肯。酒吧卖酒,陪笑,后来干脆直接卖身。”

    我盯着照片里年轻贺黔空洞的眼睛,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我想吐,但喉咙像被堵死,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贺胜男把剩下的照片全部推过来,像推过来一堆燃烧的炭火,“你爸这辈子,一半毁在你爷爷手里,另一半......系在你身上。他那些过去,那些肮脏的、血淋淋的过去,他永远不会主动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亲眼看看,他为了把你养大,到底把自己碾碎成了什么样子。看看你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上的每一节课,沾着谁的血。”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更小的、密封的信封,压在照片上。“这里是所有照片的复印件,你留着。原件我已经处理掉了。”她站起身,拎起那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补充道,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波动,“另外,李老板去年心脏病去世了。他儿子接手公司,手段更狠,最近在清算旧账,可能会翻出些陈年旧事,你们自己,最好有个准备。贺黔他......不容易。”

    贺胜男走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渐行渐远,最终被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吞没。

    我一个人僵在卡座里,对着满桌摊开的、血淋淋的“真相”。咖啡馆温暖的灯光洒下来,落在我身上,却只感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冻僵了每一根神

    经每一个细胞。

    看贺黔被迫穿上暴露衣服时屈辱的眼神。

    看他被人搂着腰时僵直的脊背。

    看他躺在床上,身上那些暧昧又可怖的红痕。

    看他对着镜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原来不是梦。

    那些画面,都是真的。

    原来他手上的伤,不只是打工留下的。

    原来那些沉默的夜晚,他坐在阳台抽烟的侧影,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突然的拥抱和克制的触碰—都有了我从未想象过的重量。

    我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无声的,guntang的,止不住的。

    心脏疼得像被人生生挖出来,踩碎,再塞回去。

    贺黔。二十不到,打三份工,手上全是伤,学做饭,养一个早产多病的孩子。

    我算什么?

    我他妈到底算什么?!

    一个耻辱交易后意外的副产品?

    一个拖着他从地狱爬向更深地狱的累赘?

    可他却对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原来他说的“放弃”,是这个意思。是站在河边,看着漆黑的河水,想着要不要带着怀里这个意外的负担,一起沉下去。可他最终没有。

    他选择了活,选择了带着我,在这个cao蛋的世界里,一寸一寸地挣命。

    我擦掉眼泪,把照片收进纸袋,紧紧攥在手里。指尖用力到发白,纸袋边缘皱成一团。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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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我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崩塌。

    而我必须在一片废墟里,重新学会呼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嗡嗡的声音把我从溺毙般的情绪里拉回一点。我摸出来,是贺黔。

    贺黔:忙完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带夜宵?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又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字体。

    我想回家。

    想立刻冲回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问他这些年疼不疼,问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那些漫漫长夜,问他为什么要为我这种累赘坚持到现在。

    可是我做不到。

    现在的我,像个被真相炸得支离破碎的残骸,根本没办法面对他。没办法看着他那双依然温柔的眼睛,没办法咽下他亲手做的饭菜,没办法承受他用那双曾经被无数人践踏过的手,再次抚摸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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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崩溃。会当着他的面,哭得像条一无是处的野狗。

    我会疯。

    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我在回复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敲得很慢,很重,像在凿刻自己的墓碑。

    我:学校突然有补课,要留校几天。不回去了,你别等。

    发送。然后,我关掉了手机。

    家。

    那个他几年屈辱换来的钱租下的房子。那个他打了十几年工才勉强维持的小窝。那个他藏着满身伤痕、却对我永远温柔的地方。

    我怎么配回去?

    纸袋边缘硌着掌心,很疼,但这点疼,比起贺黔受过的,算个屁。

    我站起身,背起书包,推开咖啡馆的门。夜风扑面而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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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地朝学校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我知道,迟早要回去的。

    迟早要面对他,面对这些照片,面对我们之间这片刚刚被炸出来的、深不见底的废墟。

    但不是今晩。

    今晚,请允许我当个逃兵。

    允许我,在这个他看不见的角落,替他哭完他从来不肯流的眼泪。

    然后,再回去。

    回到他身边。

    用我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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