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影卫一戳就浪叫 》_後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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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记 (第2/2页)

是因为她是苏妙音。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累。

    那种累不是伤口的痛,也不是风雪的冷,而是她一路恨过来、算过来、逃过来,终於发现自己其实什麽都没有剩下。

    父兄回不来,苏家回不来,前朝回不来。就连她自己,也早就回不去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杀手拔刀,挡在她身前,苏妙音却慢慢抬手,将那枚烧裂的通天铁牌丢进雪里,黑铁落入白雪,发出一声闷响。

    杀手骤然回头。

    「姑娘!」

    苏妙音扶着断裂的车辕站起来。风雪吹起她烧破的衣袖,她站得并不稳,身形甚至有些狼狈,可那一瞬,她眼底竟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空茫。

    「不用护了。」

    杀手怔住。

    苏妙音看着远处逼近的火光,低声道:「都结束了。」

    黑云骑很快围了上来,为首之人翻身下马,长刀出鞘,雪光映着刀锋,冷得刺眼。

    「苏妙音。」

    那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怜惜。

    「陛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屍。」

    苏妙音看着他,忽然笑了,杀手握刀的手紧了一瞬,他知道自己护不走她。

    车毁了,北道封了,塞外王庭退兵,前朝残党死尽,通天铁牌也已裂成两半。弑神阁做的是买命的生意,不是替亡国余孽陪葬的善事。他奉令护苏妙音到此,已是因那枚铁牌最後一点余威,如今铁牌离手,令契便断。

    可他仍旧没有立刻退开,苏妙音回头看他。

    「你也走吧。」

    杀手眼神微动,苏妙音唇边浮出一点淡淡讥意。

    「你不是忠於我,也不是忠於前朝,你只是忠於那枚牌子。如今牌子断了,我也用不着你替我死。」

    杀手沉默片刻,终於慢慢放下刀。

    黑云骑立刻上前,将他双手反剪扣住。那杀手没有挣扎,只在被押过苏妙音身旁时,低声说了一句:「姑娘,弑神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苏妙音笑了一声。

    「我知道。」

    黑云骑很快将那名杀手押到一旁,有人卸了他的刀,也有人搜出他袖中暗器与一枚弑神阁腰牌。为首之人低声吩咐:「留活口,带回京城,交黑云骑审。」

    杀手垂着眼,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弑神阁的人若被黑云骑带回京城,少不得要受一场剥皮拆骨般的审讯。可比起死在雪地里,他更清楚自己还有用。只要他能吐出弑神阁与前朝残党最後几条交易线,楚霄便不会立刻杀他。

    这是杀手的活法。

    苏妙音看着他被押下去,忽然觉得有些荒唐,连一个杀手都知道要活,只有她,从很多年前开始,便一直在往死路上走。

    她唇边浮出一点很淡的笑,像是讥讽,也像是终於疲惫到极处。

    苏妙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空了,只剩一点被铁牌硌出的血痕。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坐在京城春宴里,看过满园桃花。那时苏家还在,她还是人人称羡的苏氏贵女,抬眼时,满京少年都会为她停杯。

    那时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死在这样冷的雪里。也从未想过,自己恨了那麽久,最後竟连一个能替她收屍的人都没有。

    苏妙音慢慢抬眼,看向京城的方向。隔着千里风雪,她彷佛看见了那座朱红宫墙,看见楚霄披着玄衣坐在龙椅上,看见莫栖站在他身侧,眼神清冷,像一柄永远不会折的刀。

    她终於明白,自己输在哪里,她以为恨能让人活下去。可恨到最後,只会让人什麽都留不住。裴照雪恨过,却愿意用命去换一个清白。莫栖恨过,却仍愿意回到楚霄身边,与他并肩守那万里山河。而她恨到最後,只想让所有人都陪她一起碎。所以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雪越下越大,苏妙音忽然低声道:「告诉楚霄。」

    黑云骑看着她,她唇边浮出一点很淡的笑,像是讥讽,也像是终於疲惫到极处。

    「我不认输。」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枚细小毒针,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心口。

    黑云骑脸色骤变,立刻上前,却已经迟了。

    苏妙音身子晃了一下,慢慢跪倒在雪地里。毒性发作得极快,血从她唇角涌出来,落在白雪上,红得刺眼。

    她没有看任何人。

    只望着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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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像终於看见了苏府旧年的灯火,看见父亲坐在书房里唤她小字,看见母亲替她簪上一支桃花钗,看见那个还没有被仇恨拖入深渊的自己,站在春日檐下,笑得明媚又骄傲。

    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像另一个人的一生。苏妙音的手指慢慢陷进雪里,她想抓住什麽,最後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雪,雪在掌心里化开,很快又被她的血染红。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真冷啊。」

    这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话,黑云骑赶到她身前时,苏妙音已经没了气息。

    风雪覆上她的眉眼,将那张曾经温婉动人的脸一点一点遮住。她死得并不安详,唇角仍带着一点不肯低头的冷笑,可眼底那点烧了许久的恨,终於还是被北境的雪埋了下去。

    为首的黑云骑沉默片刻,俯身拾起雪地里那枚烧裂的通天铁牌。

    铁牌已经裂成两半,弑神阁的神纹断在中间,再也合不回去。

    他低声道:「苏妙音屍身带回京城。弑神阁杀手留活口,连同通天铁牌一并押回黑云骑。」

    身後死卫应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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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了一夜。

    等黑云骑离开後,荒原上只剩下被马蹄踏碎的雪泥,和一点很快被新雪覆住的血色。

    苏妙音这个名字,曾在京城春宴里被人温柔唤起,後来在前朝残党的密信里被反覆书写,最後又在大晋的战报中成了一行冰冷罪名。

    而如今,一切终於落定。她曾想以一己之恨,烧尽大晋山河。

    可到最後,真正被那场火烧尽的,只有她自己。至於那名被押回京城的弑神阁杀手,後来在黑云骑地牢里吐出了最後几条暗线。

    弑神阁与前朝残党的交易卷宗被封入内库,通天铁牌也被楚霄亲手折断,投入承乾宫外的熔炉之中。

    从那日起,弑神阁再无通天令。

    前朝最後一点借来的刀,也终於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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