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海难遇到美人鱼救命 (第2/2页)

 “嗤——”刀刃划破某种光滑坚韧的肌理，黑暗中响起一声尖锐的、近乎笛音般的痛呼。

    他隐约看到一道修长的影子急速后退，银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溅落在沙滩上，泛着诡异的微光。

    那影子踉跄了一下，半人半鱼的轮廓在浪花中一闪——苍白的皮肤，湿漉漉的长发，以及……一条巨大的、鳞片闪烁的鱼尾。

    下一秒，哗啦一声水响，影子彻底没入海中，只留下几滴银蓝色的血，被潮水一卷，消失无踪。

    孟玉重新堆起柴火，用颤抖的手拼命摩擦木棍，直到火星迸溅，点燃干燥的苔藓。

    火焰腾起的一瞬，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棕榈树干上，像一只警惕的野兽。

    他紧握着那柄沾着银蓝色血迹的小刀，背靠岩石坐下，目光死死盯着海浪的方向。

    月光下，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刚才那一瞬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苍白的肌肤，湿漉漉的发丝，还有那条巨大的、闪着鳞光的鱼尾。传说中的生物，竟真的存在？

    不安如潮水般涌来，但疲惫最终压倒了警惕。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火光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临睡前，他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粗柴，期望这微弱的光热能阻挡深海来客的靠近。

    夜风呜咽，浪涛轻拍沙滩。

    在火焰照不到的黑暗里，一双幽蓝的眼睛悄然浮出水面，无声地注视着他。

    天刚蒙蒙亮，潮气混着晨雾弥漫在沙滩上。

    孟玉猛地睁开眼，手指下意识摸向枕在身下的小刀——却发现昨夜燃尽的火堆旁，整整齐齐地摆着新一批海货。

    几条肥硕的银白色海鱼，鱼鳃鲜红，显然刚离水不久。

    几只外壳斑斓的龙虾，触须还在微微颤动。

    甚至还有一簇深绿色的海草，叶片肥厚，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被精心挑选过。

    椰壳碗里的清水换过了，水面浮着一片小小的花瓣，随微风轻轻打转。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片花瓣——是岛上没有的品种。

    目光扫向沙滩，昨夜打斗的痕迹早已被潮水抹平，只有那几滴银蓝色的血迹渗入沙粒深处，留下几不可见的痕迹。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抬头望向海面。

    朝阳将海水染成金色，浪花碎成细密的泡沫，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这份“馈赠”分明在告诉他：那个被他刺伤的生灵，仍然在暗中注视着他。

    他攥紧拳头，掌心里还残留着昨夜刀刃划过鳞片时的触感——冰凉、柔韧，像割开了一层浸透海水的丝绸。

    孟玉盯着那些新鲜的海货，沉默片刻，终于拿起一条鱼，用刀利落地刮去鳞片，串在树枝上架到火上烤。

    鱼油滴进火堆，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他大口吃着，鲜甜的鱼rou混合着海盐的咸鲜，比昨晚的螃蟹贝类丰盛得多。

    吃完后，他走进森林，摘了几颗熟透的野芒果和红毛丹，又用宽大的蕉叶包住一捧多汁的浆果。

    回到海边，他挑了一块平坦的礁石，离潮水线很近，却又不会被浪轻易卷走。

    他小心地将装满果子的椰壳放在上面，又退后几步，站在沙滩上静静看了一会儿。

    潮水渐渐上涨，浪花偶尔溅上礁石，打湿了椰壳的边缘。

    孟玉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不远处的沙地上，一边削着一根新捡的浮木，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海面。

    他不确定自己的“回礼”是否会被接受，更不确定那个神秘的深海来客是否还会出现——但他知道，有些试探，必须亲自验证。

    海风轻拂，椰壳在礁石上微微晃动，像一场无声的邀请。

    孟玉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手中的浮木。

    那只手从礁石边缘缓缓探出——苍白中泛着淡淡的青蓝，指间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蹼，指尖延伸出细长锋利的爪，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随着动作折射出虹彩般的色泽。

    它小心地触碰椰壳边缘，爪尖轻轻划过果皮，似乎在确认什么。

    突然，一个浪头打来，水花溅上礁石。

    那只手猛地缩回，但很快又重新出现，这次动作更快——它抓住椰壳，迅速拖向海中。

    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孟玉瞥见海面下浮出一双眼睛，幽蓝如深海，与他短暂对视。

    哗啦一声，椰壳和那只手一同没入水中，只留下几圈扩散的涟漪。

    礁石上，几片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被故意留下的信物。

    孟玉慢慢站起身，走到礁石边拾起一片鳞——触感冰凉坚硬，边缘却异常锋利。

    他望向平静下来的海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这场无声的交流，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