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入戏 (第2/2页)



    舒子明回想起刚才严学真用手指抚摸他鼻梁和嘴唇时的模样，那专注而克制的眼神，竟与电影里K看着Joi时如出一辙——一种明知不可得却依然深陷的矛盾，一种被禁锢却无法抑制的渴望。

    那一刻，严学真不再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市场部组长，而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触碰他时暴露了藏得最深的情感。

    舒子明翻了个身，抱紧枕头，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想，严学真或许不知道，当他用那样温柔又隐忍的方式触碰自己时，他的表情就像K凝视Joi时那样，带着点茫然，带着点痛楚，却又满是眷恋。

    如果你是K的话，那我就做你的Joi吧——他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他愿意做那个虚拟的影子，愿意用尽一切去填满严学真的空洞，哪怕自己只是个投影，也要陪着他走过漫长的孤寂。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舒子明更加坚定了这辈子都不离开严学真的决心。

    “严哥，你逃不掉的。”声音淹没在夜色里，可心底的火焰却烧得更旺，像Joi对K那样，他愿意用整个生命，去点亮那个孤独的世界。

    ***

    “这样就对了嘛，舒老师今天状态不错，我们继续下一个场景。”导演满意地拍了拍手，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点赞许。

    周围的工作人员立马行动起来，搬动道具、调整灯光、搭建布景，影棚里响起一阵忙碌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舒子明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刚刚那场戏的过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些。

    下一个场景是一间审讯室，冷硬而逼仄。

    道具组搬来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旁边架着一台老式显示屏，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个沉默的监视者。

    舒子明被工作人员带到椅子上坐下，手腕和脚踝被道具锁链绑住，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化妆师上前补了点伤妆，额角的“血迹”被涂得更深，嘴角又添了几分青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灯光师调出一束刺眼的蓝色光，直直打在他脸上，晃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镜头推进，旁边的监视器上同步放大了他的虹膜——棕色的瞳孔在冷光下像琥珀般剔透，边缘微微颤动，像被放大镜下的标本，既脆弱又危险。

    对面，身穿白色制服的军官演员站定，冷峻的面容和低沉的嗓音压迫感十足。他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

    “你的编号。”军官的声音冰冷，像从金属里挤出来的指令。

    “AX5123。”舒子明低声回答，嗓音平稳却带点机械的生硬，眼神直视前方，像被程序锁死的机器。

    军官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目光如刀般刺向他：“运行状态报告。”

    “系统正常，核心指令完整，服从优先级最高。”舒子明一字一顿，语气克制，像在背诵早已植入的代码。

    军官冷笑了一声，敲了敲金属笔：“很好。接下来，移情测试。”他从桌上拿起一张卡片，上面是一幅模糊的黑白图像——一个孩子站在废墟中，低头看着一具尸体。他将卡片举到他面前：“描述你看到的。”

    舒子明盯着卡片，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而平直：“一个人类幼体，站在废弃结构旁，旁边有一具无生命体。场景显示破坏和死亡。”他的语气机械，像在复述数据，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你的反应呢？”军官追问，目光锐利，像要刺穿他的伪装。

    “没有反应。我的任务是保护指定目标，无关数据不予处理。”舒子明垂下眼，睫毛在蓝色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可他的喉结却微动，像在吞咽某种禁忌的情绪。

    军官皱了皱眉，换了另一张卡片——这次是一对男女拥抱的剪影，背景是燃烧的城市。他冷声道：“这呢？你看到什么？”

    舒子明抬起眼，盯着卡片，声音更低了：“两个人类个体，接触状态，背景显示高热和破坏。”他顿了顿，像是程序卡壳，随即补充，“无意义行为，无法分析。”

    “无意义？”军官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嘲讽。他俯身靠近，近得能看见他瞳孔里的光点，“那如果是你呢？如果有人为你受伤，你会怎么样？”

    舒子明的呼吸一滞，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开关。他的眼神晃了晃，像程序运行到临界点，嘴角微微抽动，低声道：“我的任务是保护目标。如果目标受伤，我会……执行修复程序。”他的声音平稳，可锁链下的手却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像在抗拒某种涌上来的东西。

    军官直起身，盯着监视器上的波形图——红线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又迅速平复。他眯了眯眼，低声道：“有趣。你的系统似乎有波动，AX5123。”

    舒子明身子一僵，无助地看向面前的虚空，显示屏上的虹膜也随之颤动，仿佛十万只颤动翅膀的蝴蝶。

    摄像机后的导演点了点头，“这条可以。”

    “卡！”导演喊停，满意地拍了拍手，“很好，舒老师，这条的情绪层次出来了，波动感抓得准。”他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准备下一场，语气里透着难得的认可。

    舒子明松开锁链，长出一口气，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抬头冲导演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