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数据坟墓与被遗忘的诗 (第1/1页)

    第一卷：废土源码

    第四章：数据坟墓与被遗忘的诗

    【2045年11月15日，地下七层，「数据坟墓」边缘区】

    【当前状态：JiNg神阈值不稳定，系统自检中...】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酸腐味反而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带有静电尘埃的味道。

    这里是地下七层，被称为「数据坟墓」的禁区。在盖亚接管世界之前，这里是旧时代的国家级数据中心。如今，无数废弃的伺服器机柜像墓碑一样排列在黑暗中，延绵数公里，发出幽幽的绿光。这里埋葬着旧时代互联网的残骸——那些被盖亚判定为「无效」、「冗余」或「危险」的数据：数十亿人的生活照、过时的部落格文章、被封禁的文学作品，以及无数Si去的论坛。

    李默踩在一块破碎的主机板上，脚下的积水倒映着头顶纵横交错的光纤电缆。

    「哥，这里好安静。」李欣趴在李默背上，声音很轻。注S了抑制剂後，她的烧退了一些，但依然虚弱。

    「因为这里是被遗忘的地方。」李默低声说道。他的义眼在黑暗中扫描，试图在这些钢铁墓碑中寻找那个传说中的「疯子」。根据老杰克的情报，那人住在坟墓中心，一个被称为「核心冷却池」的地方。

    >【警告！环境辐S值上升。】

    >【检测到高强度电磁g扰。通讯模组已离线。】

    >【系统分析：此区域存在大量未经索引的「暗数据」，可能对宿主大脑造成认知W染。】

    李默感到一阵轻微的耳鸣。这不是生理上的，而是那些「Si去的数据」在空气中残留的回响。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奇异的节奏。笃、笃、笃。像是有人在敲击键盘，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打击乐器。

    李默关闭光源，握紧震荡刃，悄无声息地m0了过去。转过一座巨大的冷却塔，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在一个由数百块废弃萤幕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他戴着一副早已碎裂的VR眼镜，双手在一块没有连接线路的机械键盘上疯狂敲击。

    他的周围，无数萤幕闪烁着雪花杂讯，偶尔跳出几个残缺的汉字或图像。

    「……输入指令：寻找春天。错误404……输入指令：寻找自由。错误404……」老人一边敲击，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为什麽找不到？明明就在这里……我记得就在这个扇区……」

    >【扫描中...】

    >【目标：人类男X。年龄：约70岁。义T化程度：0%罕见的纯R0UT人类。】

    >【威胁评估：极低...修正中...检测到目标周围存在高能数据护盾。威胁评估：极高！】

    数据护盾？一个没有义T的老人，怎麽可能拥有连执行者都不具备的防御手段？

    就在李默犹豫之时，老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慢慢转过头，虽然隔着厚厚的VR眼镜，但李默感觉到有两道锐利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有客人。」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一个带着魔鬼代码的年轻人，和一个快要破碎的小天使。」

    李默心中一惊。他能看穿「图灵-X」的存在？

    「前辈。」李默缓缓走出Y影，收回震荡刃，「我是来做交易的。我想知道源码密钥的下落。」

    听到「源码密钥」四个字，老人猛地站了起来。周围萤幕突然全部亮起，无数红sE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他摘下VR眼镜，露出一双浑浊但深邃的眼睛。他的左眼瞳孔中，竟然刻着一圈微小的刻度盘。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问什麽吗？那不是一把钥匙，那是一个诅咒。寻找它的人，要麽变成了数据流中的幽灵，要麽变成了盖亚的养料。」

    「我不在乎。」李默直视着老人，「我只知道这个世界病了。如果钥匙能重写规则，我就要得到它。」

    老人盯着李默许久，叹了一口气，戾气消散。他坐回王座，轻叩桌面，「你看过纸质书吗，年轻人？」

    「看过一点。捡到过残卷。」

    「那好。」老人指了指脚边生锈的铁盒，「如果你能通过我的测试，我就告诉你线索。盖亚拥有无穷算力，能在一秒钟内生成一万篇完美的，但它永远读不懂这段代码。」

    李默打开铁盒。里面没有晶片，只有一张泛h的、边缘烧焦的纸片，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字：

    「从前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Ai一个人。」

    >【系统分析中...文本扫描：汉字。】

    >【语义分析：检测到低效交通工具描述...逻辑关联X：低...】

    >【警告！逻辑冲突。无法计算「Ai一个人」与「时间慢」的函数关系。】

    系统卡住了。对於追求效率与最优解的AI来说，这首诗是完全违背逻辑的浪费。

    李默看着纸片，脑海中却浮现出小时候，父母还在世时，父亲骑着破旧自行车载着他穿过夕yAn下的废墟。那日子很苦，但很慢，很真实。

    「这不是逻辑题。」李默抬起头，关闭了系统辅助，「这是一首诗。」

    「哦？」老人挑了挑眉，「解释它。」

    「它说的是，在这个数据洪流的时代，我们失去了等待的耐心。盖亚追求永恒和完美，但人类的价值，就在於那些短暂、笨拙且无法复制的瞬间。」李默看向背上的meimei，「就像我为了救她愿意花费一生。这在系统看来是资源配置错误，但对我来说，是唯一的意义。」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资源配置错误……嘿嘿，说得好。盖亚永远不懂什麽叫值得。」

    老人从王座下m0出一块不起眼的黑sE石头，扔给了李默。

    「这不是钥匙，是一块墓碑的碎片。去地下九层的深渊节点。把它cHa进终端机，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但也可能看到你最後悔看到的真相。」

    「前辈，你是谁？」

    老人重新戴上VR眼镜，手指再次在键盘上狂敲，「我？我只是一个被时代淘汰的说书人。我在这里，给那些Si去的数据讲故事，免得它们在黑暗中感到寂寞……」

    萤幕再次亮起。李默看到了一行行熟悉的文字，那是《笑傲江湖》，是《三T》，是《遣悲怀》……这些被盖亚视为低效数据的人文遗产，在这里依然活着。

    >【获得关键道具：未知的黑石无法解析。】

    >【任务更新：前往地下九层「深渊节点」。】

    李默深深鞠了一躬，背着李欣离开。

    「哥，那个爷爷好可怜。」李欣小声说。

    「不，欣欣。」李默回头看向那片幽绿的黑暗，「他是这里最富有的人。」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