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电视 (第2/2页)

昊：「你平时在雷城都做什麽。」

    苏可晴：「上学。训练。b赛。偶尔出门走走。」

    雷昊：「这边的人平时好像都不太出门。」

    苏可晴：「因为不需要啊。格子房里什麽都有。但我觉得不出门不行，身T会废掉。我每天都会去格子楼的公共健身房练一到两个小时。」

    雷昊：「壤区跟墟区差在哪。」

    苏可晴：「壤区人多一点，公共设施好一点，格子楼的健身房和游泳池b较新。墟区很多格子楼的公共设施是旧的，有些健身房器材都坏了。你住墟区吧？」

    雷昊：「嗯。52楼，通道里基本看不到人。」

    苏可晴：「墟区空房位多。住的人少，什麽都冷清。但房位月租便宜。」

    雷昊看着萤幕，手指停了一下。然後他打了一行字。

    雷昊：「你上学吗。」

    苏可晴：「当然。壤区5号小区的学校，高二。」

    雷昊：「学校好不好玩。」

    这次苏可晴的回覆慢了几秒。

    苏可晴：「你没上过学？」

    雷昊：「旧城没有学校。」

    又是几秒的空白。

    苏可晴：「学校就是……每天去一个地方，有人教你东西，然後跟一群同龄人待在一起。课堂上大部分时间很无聊，但下课的时候还行。有些老师讲的东西确实有用，但更多时候你学到的东西是从同学身上来的。」

    苏可晴：「不过现在也可以远端上，很多人就在格子房里上课。我b较喜欢到场，因为可以在学校的场地练攀岩。」

    雷昊看着萤幕，想了一会儿。「跟一群同龄人待在一起」——他尝试想像这件事，但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很模糊。他从小到大认识的人，不是追他的就是他追的。所谓的「同龄人」，在2区的地下层里意味着抢同一份工作、争同一个逃犯悬赏的竞争对手。

    他决定不继续想了。

    雷昊：「怎麽找工作。」

    苏可晴：「终端机上有雷城工作平台。格子维修、物流、工厂、各种都有。你有什麽想做的吗？」

    雷昊：「先有钱活下去再说。」

    苏可晴：「那格子维修工不错。薪水b工厂高，自由接单，不用坐一整天。而且你在旧城的工厂g过组装，有基础。」

    雷昊：「我看看。」

    苏可晴：「对了。」

    苏可晴：「你那个力量和反应速度，不去做点跟身T有关的事太浪费了。」

    雷昊看着这条讯息，没有回。

    他知道她在说什麽。攀岩b赛里，他的速度和力量评分都是A。四天的正式赛下来，赛评说过好几次「这位选手的力量储备非常惊人」。苏可晴在颁奖的时候也说了——「场上唯一一个真的在拼命的人」。

    但「跟身T有关的事」是什麽？继续攀岩？他不讨厌攀岩，但他也不觉得那是他要做一辈子的事。在旧城爬墙是为了逃命，在攀岩房爬墙是为了奖金。如果没有东西在追他，也没有奖金在等他，他会主动去爬吗？

    他不确定。

    雷昊把终端机放到一边，靠在墙壁上。

    格子房里很安静。电灯格子的暖h光照在四面空白的墙壁上，影子很淡。窗外——没有窗。格子房的九面都是实心的，门格子是唯一的出口。如果关着门不开灯，这里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黑暗空间，虽然有做基本的通风。

    二百一十公分的立方T。他的世界。

    那个叫陆念的主播说了一句话，他还记得：「差别只是——你的世界有多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机。苏可晴的最後一条讯息还亮在萤幕上。

    他打开了雷城工作平台。

    格子维修工。自由接单，每单按格子类型和难度计价。需要通过一个基础测验——线上答题，关於各类格子的结构、常见故障和维修方法。通过之後就可以开始接单。

    他点开了测验页面。

    一百道题。限时六十分钟。八十分及格。

    雷昊盯着第一题。

    「萤幕格子的Ye晶面板与框架之间的连接方式为：A.螺丝固定B.卡扣固定C.磁x1固定D.黏胶固定」

    B。

    他在正达格子代工厂装了一天的萤幕格子。卡扣先左後右，Ye晶面板压进凹槽的时候要均匀施力。这些东西刻在他手指的记忆里。

    第二题。第三题。第十题。第三十题。

    很多题目的答案他不是「知道」的，是「做过」的。在工厂组装的那一天，他只做了萤幕格子。但说明书他翻了好几遍，林小棠教他的那些技术要点——排线蓝sE朝上、背光模组对齐凹槽、卡扣先左後右——不只适用於萤幕格子。格子的基本结构都是相通的：框架、功能模组、连接介面、电池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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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的题目他猜。有些猜对了，有些猜错了。

    四十五分钟後，他提交了答案。

    萤幕上跳出一行字：「得分：84。通过。您已获得雷城格子维修工资格。」

    他看着这个数字。

    84分。离满分差得远。但够了。

    他把测验结果截图，发给了苏可晴。

    苏可晴的回覆很快：「你刚刚才考的？」

    雷昊：「刚考完。」

    苏可晴：「速度挺快。我认识的人里面，考维修工测验最快的也花了两天准备。你直接lU0考？」

    雷昊：「在旧城的工厂g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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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可晴：「就几天？」

    雷昊：「已经够久了。」

    苏可晴没有回。过了大概十秒，萤幕上跳出一个很短的讯息。

    苏可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雷昊不知道这是夸他还是损他。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关掉对话框，打开维修工的接单页面。墟区和壤区的单子都有——电灯格子不亮、电池格子接触不良、门格子卡住打不开。每单标注了格子类型、故障描述、房位地址和报酬。

    他接了第一单。壤区3号小区的一个格子房，电池格子接触不良。报酬八百。

    站起来，穿上鞋子，推开门格子。

    通道里还是很空。灰sE的金属地板延伸到尽头，两侧的格子房cHa槽大多是空的。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通道里回响。

    他走向电梯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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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1楼的按钮。小小的空间开始下降。52层到1层，不到一分钟。

    门开了。地面层。

    他走出格子楼。壤区在东边，从墟区过去大概要走二十分钟。

    天sE是灰蓝sE的。不知道今天是Y天还是天空岛飘到了什麽地方。格子楼的外墙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更灰了，一格一格的方块延伸到视线尽头。

    雷昊把手cHa进口袋，沿着地面通道往东走。

    他不知道「跟身T有关的事」是什麽。他不知道他的世界有多大。他甚至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他知道现在要往东走，去壤区3号小区，修一个电池格子。

    八百块。

    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