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短头发吹起来果然很快。

    艾利希亚的手指还维持着刚放下吹风机的姿势，指腹间残留着属于优莉发丝的触感——柔软的、顺滑的，带着柑橘JiNg油的清香，从他指尖一路滑走，只留下一点点余温和若有若无的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试图抓住那些已经消散的触感。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准确来说，是被一双柔软的手按着肩膀，不由分说地摁进了沙发里。

    他难得地愣了一瞬。平时都是他把优莉按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轮到她反过来摆布他了？但优莉显然没有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她已经绕到了沙发背后，手指探进他还带着cHa0意的银发里，仔仔细细地开始分层。

    她的手指穿进发丝的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水面，一层一层地把他的头发分开，从头顶到耳侧，从后脑勺到发尾。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研究什么珍贵织物般的认真。银sE的长发在她指尖流过，在客厅暖h的灯光下泛着Sh润的光泽。

    “嗯……非常厚，非常密啊。”

    优莉的自言自语从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惊叹。艾利希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她的手指在他发间游走。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是有点空白的。因为他的脑子正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明明在发呆，却无b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每一个动作。她把左边耳侧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擦过耳廓时带起一阵细微的sU麻。她用指尖沿着后脑勺的发旋画了一道弧线，把容易打结的地方挑松。

    说起来，他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

    好像是很小的时候了。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理发店里陌生人的手指，剪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还有那种被固定在一个位置上不能动的感觉——都让他本能地排斥。家里请来的理发师不行，学校的发型检查也不行。后来没有人再管他了，他就任由头发一直长，长过了肩膀，长到了腰际。

    没有JiNg心打理过，只是定期清洗，然后开到最大档的热风直吹。那些发型师口中所谓的分层、JiNg修、营养护理，他从来不在意。头发只是头发，长了就长了，好看不好看都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人敢碰。

    可现在，那双柔软的手正在他的发间穿梭。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梳到发尾，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是在抚m0什么珍贵的织物。她把他的头发一层一层地分开，耐心到近乎虔诚，像是在整理一卷上好的银sE丝绸。

    随便长长的头发，被优莉这样对待。

    被她喜欢。

    好开心。

    尽管那个Si会长每次看到他的变身形态都要啧啧称赞，说什么“银发配那身衣服绝了”，让他一度认真考虑过去买一把推子。

    原来一直没有剪，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被她喜欢的东西正好是长在自己身上的头发。

    不剃了。永远不剃了。

    他在心里给这颗脑袋上的银发签了一份永久保留协议。

    然后脸颊上忽然落下一个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是嘴唇。

    优莉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声音里带着笑：“我去拿夹子和厚毛巾，马上回来，这得先x1x1水，不然吹你这头发我的手臂会废掉的。”

    她说着就转身往卫生间走，脚步轻快，小熊睡衣的下摆一颠一颠的。留下艾利希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举在半空中，指尖还维持着那个试图抓住什么的姿势。

    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

    她刚才亲他了。

    不是那种在办公室里被他索求的、带着的深吻，是那种从身边经过时顺手落下的小小印记，轻得像是蝴蝶停在花瓣上，短暂到只有一瞬间，甚至带着一点“帮我看着沙发等我回来”的理所当然。好像亲他的脸颊是她每天都会做的事一样。

    艾利希亚的手缓缓放下来，指尖碰了碰自己被亲过的左脸颊。那片皮肤有一点微微发烫，和脸上其他部位的温度截然不同。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一整天，都是他在索取，他在进攻，他在把她按在门板上、压在办公桌上、抱在玄关里。但刚刚那短短几分钟里，她摘下眼镜主动靠近，她拿出护发JiNg油教他怎么用，她说“我就是喜欢”，她把他按进沙发，她亲了他的脸颊然后跑开。

    他的nV朋友好像b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艾利希亚捂住了脸，整张脸都埋进了手掌里。他的耳朵在白sET恤的领口上方红得几乎要滴血，和刚才在蛋包饭面前那种强装镇定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刚才好歹还能吃着碗里的饭假装无事发生，现在坐在沙发上，头发被nV朋友分了层，脸颊被nV朋友亲过，整个人像一台被入侵了主程序的终端机，所有防线依次下线。

    “……Ga0什么。”

    他闷闷地自言自语。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一丝完全不像他会有的、类似于撒娇的尾音。

    优莉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白sE超x1水毛巾，手腕上还挂着两个粉sE的大塑料夹子。她在艾利希亚面前站定，抖开毛巾，熟练地往他头上一裹——银sE的长发被全部包进蓬松的白sE毛巾里，只留出额前几缕碎发和他的整张脸。她把夹子别在两侧固定好，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嗯，先包头十五分钟x1x1水。

    然后她的目光就黏在他脸上移不开了。白sE毛巾裹着银sE的发丝，在客厅暖h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他那张本就美貌的脸更加柔和。大概是毛巾的白sE太g净了，g净到像是某种宗教画里才会出现的质地，让他的眉眼、鼻梁、下颌线条都变得不太真实。

    阿拉伯人造型也美得没边。她默默地想。明明只是包了条毛巾而已，怎么看起来就有一种神圣的美感呢。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感觉——明明只是站在人群里，却像是从另一个次元走错片场。那时候她还以为他是个漂亮jiejie，后来才发现不是。后来才发现的事还有很多。b如他的手指其实很温暖，b如他人其实话还挺多的，b如说他很喜欢和她在一起，b如说他甚至可以说有点闷SaO……

    “……”

    艾利希亚顶着毛巾坐在沙发上，被她盯了整整一分钟。他的视线从她放空的瞳孔上扫过，确认了——她不是在看他，她是在透过他的脸看一段他看不到的回忆。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在回味什么有趣事情的弧度。

    算了。Ai看就看吧。反正他也不亏。

    不过她到底在看什么？

    ——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