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中的视线 (第1/2页)

    ##第12章暗中的视线

    京都的五月，空气里总算有了几分真正属于初夏的燥热。入夜后，白日里蒸腾的暑气被面馆后院那口深井里汲出的凉水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草丛里细密沉闷的虫鸣。

    韩沐辰正站在后厨的流理台前，仔仔细细地用干毛巾擦拭着一叠刚洗净的粗瓷大碗。他的动作比起两个月前利落了太多，原本单薄苍白的手腕上，如今也隐约拉出了几道属于劳动者的、带着薄茧的结实线条。

    “沐辰，擦完这些就早点去洗漱吧，今天辛苦了。”

    福山雅治从前厅走进来，将解下的围裙挂在墙钉上。老人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只是眼角那几道深深刻进皮肤的皱纹里，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

    “我知道了，雅治爷爷，您也早点休息。”

    沐辰直起腰，对着雅治露出了一个乖巧的浅笑。直到老人的脚步声慢吞吞地消失在通往卧室的走廊尽头，沐辰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落了下来。

    他转过身，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后厨那扇紧闭的侧门上。

    门外是京都一条僻静的狭窄巷弄。其实从一个星期前开始，沐辰就总能感觉到有一股黏腻、冰冷、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视线，在面馆打烊前后，隔着那层薄薄的木门或街对角的阴影，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他在国内东躲西藏、甚至刚偷渡到日本的那大半年里，无数次在那些不怀好意的蛇头、流氓身上感受到过这种窥探。那是捕食者盯上毫无防备的猎物时，特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还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沐辰吓了一跳，手里的瓷碗差点脱手滑落。一只宽大、粗粝、带着让人安心的guntang温度的手掌倏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碗底，也顺势将少年整个人半圈在了怀里。

    中村悠一不知何时停在了他的背后。那具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体温，瞬间将沐辰从那种冷冰冰的恐惧中剥离了出来。

    “悠、悠一爷爷……”沐辰有些慌乱地缩了缩脖子，脊背却本能地往后靠了靠，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的热量。

    悠一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起，越过少年的肩膀，冷冷地扫向那扇紧闭的侧门。以他的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几天围着面馆打转的那些古怪动静？今天下午，他甚至在前厅的报纸夹缝里，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匿名信。

    白色的信封里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白纸，上面冰冷地写着五个字：

    >查清他的根。

    悠一收回目光，看着怀里脸色有些发白的少年。他没有提起那封信，只是抬起宽厚的手掌，安抚性地扣住了沐辰单薄的后颈，粗粝的大拇指在细腻的皮肤上安抚地揉捏了两下。

    “别怕。”悠一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硬生生砸进了沐辰摇晃不安的心里，“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去把二楼的账本拿下来给我，今晚我要核对一下上个月的进货单。”

    “好，我这就去。”

    听到悠一的吩咐，沐辰心里那种飘忽不定的悬空感总算落了地。他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快步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隔间平日里是悠一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布置得十分古朴简单。沐辰在书桌前找到了厚厚的账本，正准备转身下楼，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了书桌一角。

    在那里，压着一本翻开了一半的法律条例书。而在那叠密密麻麻的日文文件最上面，放着一张有些泛黄的便签纸。

    沐辰的目光在触及那张纸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悠一的字迹，遒劲有力，在最顶端清晰地写着一个字——“韩”。而在那个字的下方，则是一连串用红笔勾画出来的、关于日本非法入境者遣返流程的详细条款，以及几个专门负责涉外黑户案件的律师名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沐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悠一爷爷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的背景。

    那些他藏在最深处、连碰都不敢碰的丑陋伤疤，那些关于他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的残酷现实，其实在这个家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悠一是在防备他，还是在想办法……送走他？

    强烈的不安与自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沐辰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他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抑住眼底的泪意，这才抱紧了账本，魂不守舍地顺着木质楼梯走下楼去。

    前厅的灯光已经调暗了。悠一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高大的轮廓拉得极长，透着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深沉。

    “悠一爷爷，您的账本……”沐辰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悠一抬起头，锐利的视线在触及少年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瓣时，陡然沉了几分。他没有伸手去接账本，而是直接握住了沐辰冰凉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这个心神不宁的孩子拽进了卡座，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在楼上看到什么了？”悠一搂着他的腰，宽大的手掌在少年紧绷的脊背上安抚地顺着毛，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没、没有……”沐辰慌乱地想要挣扎，可男人那两条如同钢铁般强壮的手臂却将他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撒谎。”悠一的大手顺着脊椎一路下滑，最后不轻不重地在少年浑圆的臀rou上拍了一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眼眶都红成这样了。看见我桌上的东西了，是不是？”

    被戳穿了心思的沐辰浑身一僵，原本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与那股被暗中窥探的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猛地转过身，死死攥住了悠一胸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