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义拍夜晚(上) (第1/2页)

    津川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瑞月灯火通明，高级房型统统订满，迎接洲流旗下的艺术品私募基金百世芳，联合尚慈拍卖行的一年一度艺术品义拍。

    今晚给齐硕开车的司机是集团派的，因此林程下了车才道：“据说预热的三天卖出去得不多，齐远丰估计不会太高兴。”

    “高兴不高兴的，大不了左手倒右手，他是惯犯。”齐硕理着头发，听见一句幽幽的夸赞：“真好看。”沈琮挂着他那件半旧格子衬衫，很雷人地举大拇指。

    这几天沈琮的进步惊人，今天早上他竟独自鼓捣出一盘煎蛋。但问他是怎么进步的，这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回去换件衣裳。”“Gavin你说什么？”林程问。“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小齐总，别人看不见我，也要有着装礼仪吗？”“我他*地看得见你。”齐硕上下嘴唇碾着说话，依旧优雅地发火。

    “Gavin，你要不要考虑再开始段感情？”林程问。否则也不会带个助理做女伴，总自言自语，还耽误她吃火锅追剧。

    “然后携男的出席吗？”齐硕反问。

    沈琮置身于灯光璀璨的酒店大堂里，轻飘飘地想，现在不也带了吗？不过是个挂着格子衫的鬼罢了。

    宾客们在齐硕进门的时候投来很多的目光。欣赏，审视，不屑，鄙夷，他照单全收，脚步和表情丝毫不乱。这和多年前，小区里的人在门口议论他“婊子生的”“小三养的”，没什么分别。他们甚至还不如老头老太勇，很臭的话不敢当面说，纯小丑。

    “小硕！”齐远丰在一圈人中抬头叫他，“给各位介绍，我家最小最优秀的弟弟，单名一个硕字。”

    一人讶异道：“那就是不和你们兄弟排着了。”

    “齐董是要给我改名，但一想，要叫齐远硕，又远又大，那不是太阳吗，还不把自己和身边人烤化了？于是作罢。”齐硕笑着解释，惹得周围人都笑了，还有几位少男少女投来他并不陌生的眼神。

    齐硕干了半杯香槟，忽听有个男声叫他：“Gavin！”

    “真是你啊，好久不见！”正心基金合伙人秦恪大步上前，“最近怎么样，耐利被收了，还打算二次创业吗？”

    齐硕摇头道：“暂时不了，在洲流上阵子班。”“好，你要再创业，来找我。要不是当初洲流放话要收，我就要和你们谈估值了，哈哈。”

    告别秦恪，齐硕又干了半杯红的，阴沉着脸，看齐根生在南玲、齐远筝等人的簇拥下进场。南玲挂翡翠，黑裙子，齐远筝挂钻石，白裙子，一个赛一个的闪。

    也不知道沈琮看没看见黑白无常，是长这样吗？

    齐远丰快步上前道：“爸爸，今天有幅祖合大师的真迹，我自己买了，给您留着。”

    “那敢情好。”齐根生脸上的褶子抖动，“我看门口小硕带的礼物，有几分祖大师的风范。”

    “爸眼光真毒。”齐硕笑得明媚，“‘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几个字找祖大师学的，可惜只学到皮毛。别的二哥也不缺，我就只好献丑了。”

    “你这个水平相当不错，咱们写，皮毛完全够用。这日子送《望海潮》这两句，恰当极。”

    齐远丰的笑很臭，拿鼻孔对着齐硕。“远明反而比我这老头子到得晚，到时候批评他。”他又连忙陪笑答应。

    义拍开始后十分钟，齐硕出来透气。里面的香水和钱味太熏人，把酒逗引得上行，让他急欲呼吸。

    微醺的齐硕轻靠在高脚桌旁，往那一站就是景点，只可惜写了“游客禁入”，只有他看别人的份儿。

    然后他瞥见了一晚上没见的鬼。

    沈琮站在大厅正中央，闭眼跳舞。远不是什么华尔兹国标拉丁，而像个提线木偶，在那僵硬又自由地挥动肢体，摇摆头颅；头顶最大最闪的吊灯，投下光斑，在他的衬衫上跳格子，一蹦、一蹦，眼看要跳到他的指尖了，被他随手一抓，抛到脑后。

    身体的光圈和灯光双重包裹着他，红色格子衬衫亮得发紫。

    齐硕也没察觉自己什么时候靠近的，忽然就看见了沈琮睁开的眼，朝他歪头一笑道：“嘘，小齐总别说话，不然得被当疯子。就听我说吧。”

    两人共处同一片灯光下，但显然，沈琮是更亮的。齐硕感受着升腾起的欲望，把手里的酒干了。

    “我有点知道为什么想赖在你家了，小齐总，因为在你家我能感受气的增长，拿杯垫，扣扣子，搬沙发垫，做得越来越好。”想到沙发垫会让他生气，沈琮又转移话题，“譬如我在这里，就没法修炼，磁场不对。但是我没闲着，听八卦、翻垃圾桶、收名片，做了很多工作。你雇我甚至不花钱，连吃住都不用提供，你好赚啊小齐总。”

    他的手臂仍在挥动，把光递到四处，就像邀请齐硕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