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蝉(古言NPH)_第12章律法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12章律法 (第1/1页)

    她的眼睛还盯着那顶花轿消失的方向,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街口。

    “为什么罪官犯事,一定要让nV眷受罪?”良久,她才平静地开口,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们做错了什么?”

    “她们的父亲,丈夫,兄弟犯事的时候,她们在哪里?她们有的选吗?”

    宋时雍被她问得一愣,不是因为她的问题有多惊世骇俗,而是她的语气是那么平淡,似乎只是在问一个她想不明白的简单道理。

    他张了嘴,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他听过无数次。在那些被发卖的nV眷的眼泪里,在那些跪在衙门口喊冤的老妇人嘴里,在一桩桩血r0U堆积的大案里。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历来的律法便是如此。”

    他知道这是推脱。他也知道她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偶尔会想,这到底对不对。可是,世代的法则历来如此,他个人,又能说什么呢?

    律法就是律法,公正严明,天经地义。

    季云蝉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宋时雍的眼神带着困惑,随后依旧平静地开口。

    “律法就一定对吗?”

    话一出口,她忽然顿住了,随后又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问一个古代人,问一个执法人员这种本末倒置的问题,的确有点可笑。他每天经手的案子,哪一桩不是依着这套律法来判的?他从小读的圣贤书,哪一本不是告诉他“律法如此,天经地义”?他活在这个时代,呼x1着这个时代的空气,他就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她凭什么问他?

    凭她那点二十一世纪带过来的“人人平等”?凭她那点隔着几百年距离的优越感?还是凭她那张嘴,上下一碰,就想推翻人家几千年的规矩?

    她是有多自不量力啊。

    历史的残酷,从来不是靠质问就能解决的。她站在这里,也不过是一个弱nV子,连自己的命运都还没攥在手里,又凭什么与这庞大的时代抗衡?

    律法就一定对吗?

    作为大理寺少卿,宋时雍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若律法有错,他又因何存在?若律法有错,世上又岂会有安宁?

    他可以从历代先贤说起,讲罪罚的制约与威慑,他有无数的话可以说。可这些话,却没有一句能回答她的问题。他有些茫然地望着季云蝉,张了张嘴。不管怎样,他总得说些什么,

    而这时,季云蝉又突然笑了。

    “我瞎问的,你别往心里去。”她再次扩大了嘴角,眉眼弯弯的,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书买完了,热闹也看完了,我该…”

    “回去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声怒吼骤然从耳边炸开——

    “季云蝉!”

    她吓得浑身一抖,循着声音转头,便看到一个人正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身黑sE劲装,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怒意。他走得又快又急,人群被他冲开,纷纷往两边躲。

    是祁让。不过,他怎么会在这儿?季云蝉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祁让早在花轿刚出现的时候就到了。

    今日花魁游街,五城兵马司的人沿街巡逻,他本只是例行公事,骑马从街口经过。人群拥挤,他骑在马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看热闹的脸。

    然后他看见了季云蝉,他那新婚的大嫂,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街中心望,脸上带着那种他没见过的好奇。他皱起眉,想她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正打算下马过去,却忽然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亮晶晶的好奇一点一点褪下去,换成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水气。她的嘴唇抿着,眼眶红着,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祁让勒住马,就那么隔着人群看着她。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新婚夜那张臭脸,他印象极其深刻,方才那般雀跃的明亮,他也见过。唯独现在,他从未设想过的,属于神明怜悯之心的慈悲,就这么沉重又庞大地铺陈在她的脸上,又好像,她本就是这样。

    他的心,莫名地cH0U痛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她转过头,冲另一个人笑了。那人站在她身侧,离她很近。月白长袍,修长挺拔,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她冲着那个人笑,眉眼弯弯的,让他心里那GU莫名的cH0U动,一下子变得更重。

    然后,人群终于散开一些,他也就看清了那张脸。那人他认识,是时任大理寺少卿的青年才俊,宋时雍。

    祁让的脸sE瞬间沉了下去。他翻身下马,大步朝那边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实,像是要把地上的砖踩碎。街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他来,小声议论着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她站在那个人面前,冲他笑。她凭什么冲他笑?她是他大嫂,是祁家的人。是…

    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他快气炸了。

    “季云蝉!”祁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随后又越过她,恶狠狠地盯着她身侧那个人,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宋少卿!”

    “请、自、重!”

    “你g什么!”

    季云蝉被祁让抓得吃痛,本能地一挣,便有些撞上了一旁的宋时雍。可这次他并没有退开,而是有些虚虚地扶了一下季云蝉的手臂。这一幕,无疑又将祁让的怒火高了几分。

    “宋时雍!”这回他连礼貌都不想装了,直接点名道姓,又将季云蝉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盯着宋时雍像是要把他盯穿。“注意自己的身份!”

    季云蝉被夹在两人中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面对祁让的怒火简直莫名其妙,不过跟人聊了几句,怎么跟她做了多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她一边施力挣扎着,一边寻找着青棠,看看能不能来解个围,可青棠早被祁让一个眼神给吓退了,只能在边缘试图靠近。这时,一旁的宋时雍突然出了声。

    “祁指挥使。”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扫过两人紧攥的双手,随后目光淡淡地看向祁让。“偶遇而已,在下与尊夫人并无逾矩。”

    “祁指挥使又何必咄咄b人。”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