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影卫一戳就浪叫 》_第三十八章、未负山河 【终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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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未负山河 【终章】 (第1/3页)

    西北大捷的战报,在第五日清晨送回京城。

    那一日,皇城上空落了一场极薄的雪。

    雪不大,落在朱红宫墙上,很快便化成水痕。内廷司的人还来不及擦净长阶,兵部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便已穿过三重宫门,直送入金銮殿前。满朝文武跪听捷报时,殿外寒风卷着雪粒刮过石阶,像无数细碎刀锋,却压不住殿中那一道比风雪更沉的声音。

    西北大捷,塞外主力被歼,敌军退回漠北,前朝残党藏於荒废盐场之下的总部已焚毁,高层死伤殆尽,京中暗线名册与裴氏旧案残卷一并缴回。

    消息传遍京城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另一个消息便像寒雪下被翻出的旧血,从兵部与刑部之间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

    雪君裴照雪,死於西北盐场火海。

    他不是单纯的天子新宠,也不是流言里那个靠着救命神丹与日夜侍疾得宠的病弱侍君。他以自身为饵,引出前朝残党与塞外王庭勾结的密线,又在最後一夜以毒焚巢,将那些藏在暗处多年的前朝高层与塞外密使一并葬入火海。

    而那场火中抢出的残卷,终於撕开了三年前裴氏通敌案的第一道裂缝。刑部重开旧案的诏令下来时,朝中有一瞬死寂。

    当年亲手呈递裴氏罪证的几名旧臣,有人已经告老,有人仍在朝中任职,也有人改换门庭,在新朝里装了三年清白忠良。如今残卷一出,旧信与官印俱在,押送密信之人半路暴毙的案底也被黑云骑重新翻了出来,那些原本被尘封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被从卷宗里拎到天光之下。

    没有人敢替他们求情,因为这一次查案的不是刑部,是黑云骑。

    楚霄还未回京,却已从西北军帐里连下七道密旨,命人封锁涉案府邸,扣押当年经手卷宗之人,所有与裴氏旧案相关的刑讯、押送、证词、军防文书,一律重新核对。凡敢私毁卷宗、串供逃亡者,不必上报,当场格杀。

    这道旨意传回京中时,朝堂上许多人终於後知後觉地明白,天子不是因为雪君死了才重审裴氏旧案,而是从裴照雪被推到明处那一刻起,这场翻案便已经埋在那局里。

    只是那时,所有人都被听雪轩的红烛与失宠流言蒙住了眼。

    西北军营里,楚霄是在第七日能下榻的。

    毒虽保住了命,却仍有余意盘踞在经脉里。军医再三叮嘱不得动怒,不得骑马,不得强行运功,可楚霄只听完了前两句,第三句还未落地,便已披衣坐到案前,将裴氏旧案的残卷重新看了一遍。

    案上烛火摇得厉害,他的後背仍裹着厚厚纱布,胸口旧伤也未完全癒合,整个人比出征前瘦了一圈,眉眼却冷得吓人。影一站在一旁,不敢劝,只能看着他一封一封批完密旨,又看着他在「追复裴氏官爵」那道诏书上停了很久。

    良久之後,楚霄问:「阿栖醒了吗?」

    影一低声道:「醒过一次,喝了半碗药,又睡下了。」

    楚霄手中朱笔停住。

    「可有问朕?」

    影一沉默了一瞬,楚霄抬眼看他。

    影一硬着头皮道:「阁主问的是,陛下能不能坐起来批折子了。」

    楚霄怔了一下。

    影一继续道:「属下回,能。」

    「然後呢?」

    「阁主说……」

    影一的声音更低了些。

    「命真硬。」

    帐中安静了一瞬。楚霄低低笑了一声,笑到一半牵动後背伤口,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却还是没有止住那点笑意,他知道莫栖还在生气,这很好。

    会生气,便代表那个人还愿意同他算帐,还愿意把那句「以後再敢替我决定去留,我就真的不要你了」留给他听,而不是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楚霄放下朱笔,慢慢撑着案角站起身,影一脸色一变。

    「陛下!」

    「去看看他。」

    「军医说您不能久站。」

    楚霄看了他一眼,影一闭嘴了,莫栖的营帐就在主帐旁边。为了方便照看,影一原本想将两人的榻安在一处,却被醒来後的莫栖冷冷看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让人另支一帐。可两座营帐又不能离得太远,最後便成了这种隔着一条短廊的模样,近得楚霄半夜咳一声,莫栖那边都能听见。

    楚霄走进去时,帐内药气正浓。

    莫栖靠在榻上,肩背垫着软枕,身上披着一件月白外袍,脸色仍然苍白,手里却拿着一卷密报。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淡淡道:「军医说陛下今日不宜下榻。」

    楚霄停在榻前三步外。

    「你也不宜看密报。」

    莫栖翻过一页。

    「我没被毒刃扎穿後背。」

    楚霄低声道:「你差点经脉尽废。」

    莫栖终於抬眼看他,那一眼冷淡得很,却没有真正的疏离。

    「拜谁所赐?」

    楚霄无话可说,他站在原地,後背伤处因一路走来隐隐作痛,额角渗出一点冷汗,却没有坐,也没有再用帝王那套高高在上的姿态压人,只是看着莫栖,声音低哑。

    「拜朕所赐。」

    莫栖手指一顿,帐中安静下来,楚霄看着他,像是这句话藏在喉间太久,终於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

    「山林伏杀之後,朕怕了。」

    莫栖没有接话。

    楚霄道:「朕看见你挡在朕面前,看见那支毒箭射进你肩胛,看见银索穿透你肩背,看见你跪在崖边抓不住朕。那一刻朕才明白,只要你仍是朕的命门,那些人永远会把刀递到你身上。」

    莫栖垂下眼,指尖慢慢压住密报边缘。

    楚霄继续道:「所以朕装失忆,推裴照雪到明处,遣散後宫,封锁听风阁,让天下人以为朕忘了你,也让你听见那些难听的话。」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一刀一刀剖开自己。

    「朕那时以为,只要你藏在暗处,只要那些人看不见你,只要所有刀都转向别处,便算护住你。」

    莫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楚霄看着他,莫栖慢慢抬眼。

    「所以你觉得,把我推开,让我被你亲手伤一次,再让我在暗处看着你拿命去赌,就是护住我?」

    楚霄喉间一涩。

    「不是。」

    莫栖看着他,楚霄垂下眼。

    「现在知道不是了。」

    莫栖眼底的冷意像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却很快又沉下去,楚霄向前走了一步,莫栖皱眉。

    「别动。」

    楚霄果然停下,这一次,他停得很快。莫栖像是没想到他会这麽听话,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楚霄低声道:「我从前总觉得,我能替你安排好一切。危险来时,我把你藏起来;局势乱时,我把你推出去;刀落下时,我替你挡,或者让别人替你挡。我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因为我是皇帝,因为我掌着天下,因为我总能算得比旁人多一步。」

    莫栖看着他,没有打断,楚霄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可我忘了,你不是我养在深宫里的一盏灯。」

    他抬眼,眸底血色未退,却沉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认真。

    「你是我的阿栖。」

    「是听风阁主,是能在山林伏杀里看穿杀局的人,是能在我还没开口时便替我补完半局棋的人,是我一路从少年时走到今日,唯一真正能并肩的人。」

    莫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楚霄声音更低。

    「这次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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