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_第二十六章醉话篝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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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醉话篝火() (第3/4页)

手捧碗,仰起头,将那辛辣烈X的YeT,实实在在地喝下了一大口。酒Ye入喉,灼烧感蔓延,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睛却因这刺激而显得更加清亮b人。

    姒昭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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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更深了,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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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毅早已不胜酒力,头一歪,沉沉地靠在了兄长田丹的肩膀上,发出均匀的鼾声。田丹没有动,任由弟弟靠着,目光却从篝火上移开,投向远处漆黑如墨的山峦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

    姒昭独自坐在那里,手里那只粗陶碗已经空了许久,他也没有再添。只是握着那空碗,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的姜姒脸上,看了许久,许久。那目光里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复杂情绪。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终于再次开口,“不是听过几句圣贤书、见过几个穷苦人就能说出来的。那里面有血,有泪,有磨出来的骨头,有……真正在泥里滚过、在刀刃上走过的人才有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姜姒:“你,到底是谁?”

    姜姒迎着他的目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篝火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是朝廷的人。”

    姒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朝廷的人,我见过不少。穿着官服的,戴着乌纱的,前呼后拥的,微服私访的……形形sEsE。但,”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不是每一个自称‘朝廷的人’,都真的知道‘百姓’两个字,到底有几斤几两重,流着什么样的血和汗。”

    姜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或者说,等待他揭开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姒昭也沉默着,他在等,等一个能说服他、或者说,能让他做出最终决定的答案。

    秦彻依旧坐在稍远的Y影里,从姒昭开始b问起,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但他握着那只空酒碗的手,指节在无人看见的Y影里,悄然收紧,收紧,再收紧,直到骨节泛出用力的白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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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适时地“噼啪”爆响一声,溅起几颗火星,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姜姒终于再次开口:“我是在g0ng里长大的。”她说,目光仿佛穿过眼前的篝火与夜sE,看向了某个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彻骨的远方,“在一个很大、很冷、说话都有回声的g0ng殿角落里,跪了整整十年,为人磨墨。”

    姒昭的瞳仁收缩了一下。

    “那十年里,”姜姒继续,“我听过无数朝堂上的奏折。他们说北境雪灾,饿殍遍野;说江南水患,流民失所;说国库如何空虚,边疆如何危急,税赋如何艰难……我跪在下面,听着,记着,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问:是真的吗?那些折子上写的‘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只是大臣们为了讨要钱粮、互相攻讦的由头?”

    她顿了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直到我自己走出来,”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姒昭,也看向秦彻和田丹的方向,“走到这g0ng墙之外,走到你们中间,走到这真正的山水人间,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亲手m0到……我才知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那些折子上写的最惨的,不及我亲眼所见的十分之一。那些朝堂上说‘已尽力赈济’的,下面可能正饿Si着一村子的人。假的,未必全假;真的,往往b最糟的想象,还要真上千百倍。”

    姒昭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着这张在篝火明明灭灭光影中,显得既年轻稚nEnG,又仿佛承载了无尽沧桑的脸。

    他脸上惯常的、或豪爽或狡黠的神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肃穆。

    “那你现在,”他沉声问,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夜里,“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亲手m0到了……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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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姒抬起头,毫不迟疑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那一刻,她眼中的火光骤然炽亮,“我想,”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把那些奏折上敷衍的、粉饰的‘假话’,变rEn人都看得见的‘真事’。把那些百姓正在承受的、血淋淋的‘真苦’,变得……哪怕只好上那么一点点。”

    “好。”他说,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好得很。”

    他不再多言,霍然起身,将那只一直握在手里的空碗,轻轻放在脚边的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夜了,”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都散了吧,明天,还有正事要g。”

    他转身,朝着自己那顶简陋的帐子走去。

    走了几步,就在快要踏入帐帘Y影的时候,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脚步。

    没有回头。

    “姒昭。”他对着沉沉的夜sE,叫了一声。

    姜姒闻声,抬起头,望向那个背对着篝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T的挺拔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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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昭背对着她,静立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这名字——‘姒昭’,是谁给你起的?”

    “我娘。”

    姒昭背对着她的身影,在那一刻,仿佛也凝固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名字。”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伸手掀开厚重的毡布帐帘,身影一闪,便没入了帐内浓郁的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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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旁,骤然空荡下来。

    火势渐弱,光明收缩,只照亮小小的一圈。

    篝火旁,只剩下姜姒、秦彻,和睡着的田家兄弟。

    秦彻一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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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一直看着姜姒。

    看着她的眼睛,在火光里灼灼生辉。

    姜姒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她问。

    秦彻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的碗拿过来,添上酒,又递回去。

    姜姒看着那碗酒,看了很久。

    然后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篝火在她眼中静静地燃烧,噼啪作响。

    酒意上头的时候,姜姒看秦彻的目光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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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

    秦彻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先回营帐。”他说。

    姜姒没动,她就那么坐着,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春水,又像两簇小火苗,那火苗里烧着的东西,让秦彻的后背开始发烫。

    他放下酒碗,跨步上前,将她打横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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