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影子里的巨人，与金箔下的锈迹 (第1/1页)

    小强学弟躲在饮水机後方，手里紧紧捏着水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曾无数次在心里偷偷诅咒林予晨。诅咒这个学长为什麽要传给他那麽大的压力，为什麽要在失误後把责任全推给他。在小强眼里，林予晨就像一个华丽却空洞的气球，随时会爆炸伤人。

    但刚才那一球。

    那一球，林予晨不是为了表演而跳，他是为了「活下去」而扑。小强看着林予晨那双红肿如香肠的手臂，还有脸颊上渗出的血丝。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常瘦小、Ai吹牛的学长，倒在地板上的身影竟然显得那麽巨大。

    「林予晨学长……」小强在心里默念。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自大狂的崩溃，而是一个男人在废墟里重新给自己盖房子的样子。那种「痛而不叫」的沈默，b任何定三米的巨响都还要震撼。

    小强默默走过去，递出一条乾净的毛巾。他不敢直视林予晨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说：「学长，下一球……我会传得更好。」

    林予晨愣了一下，接过毛巾，嘴角扯出一个因为疼痛而扭曲的笑：「少罗唆，传不到位我就扁你。」

    语气依旧很臭，但小强听出来了，那里面没有了以前的轻蔑，只有那一种「我们一起」的约定。

    与此同时，校园喷水池旁的树荫下。

    沈若薇对面站着一个完美的男人——高子轩。他是学生会长，全校公认的白马王子，也是薇薇姊名义上的「憧憬对象」。高子轩穿着熨烫整齐的制服，连头发的卷度都JiNg准得像电脑计算过。

    「若薇，我说过很多次了，校刊社这种浪费预算的社团，废掉是迟早的事。」高子轩语气温柔，但眼神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听我的话，退出校刊社，来学生会当我的副手，这对你的保送更有帮助。」

    「但我喜欢校刊社，那是我唯一能说真话的地方。」薇薇姊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真话？」高子轩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薇薇姊的肩上，声音压得很低，「若薇，这个世界不需要那麽多真话，只需要漂亮的结果。就像你看那个排球队的学弟，像只猴子一样在那里跳，自以为热血，其实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笑话。你跟那种层次的人混在一起，只会拉低你的身价。」

    他一边说着温柔的话，手却不安分地顺着肩线滑下，那种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慾。

    「放开我。」薇薇姊後退一步。

    「你在闹什麽脾气？」高子轩的完美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自私，「你以为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挡掉那些社团审核的麻烦？乖，晚上跟我去吃饭，我再帮你跟主任谈谈。」

    薇薇姊看着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男人，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她脑子里没由来地浮现出刚才在T育馆，那个满脸是灰、为了接球撞得鼻青脸肿的林予晨。

    林予晨很笨、很自大、很瘦小。但林予晨从来不会为了什麽「漂亮的结果」，而叫她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拿着小强给的毛巾，正准备去水龙头冲洗脸上的伤口，却刚好穿过树丛看到了这一幕。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我看到薇薇姊那张平时冷静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厌恶。而那个叫高子轩的混蛋，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她。

    「他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笑话」？这句话穿过树叶，刺进我的心里。

    我真的很想冲出去给他一记「定三米」的重拳。但我看着自己瘦小的手臂，再看看高子轩那种被权利与身材包裹的优越感。

    我深x1一口气。这一次，我没有冲动地跑出去叫嚣。

    「薇薇姊说过，真正的英雄，是能让身边的人变强的人。」我m0了m0怀里那张丑爆了的采访证，眼神变得冷冽。

    「高子轩是吧？金箔底下的锈，老子会一块一块把它剥下来。」

    我在学生会办公室外的长廊拦住了薇薇姊。她站在光影交错的走廊中，她手里那叠被否决的计画书，边角已经被她捏得发皱。我看着她，心底那GU无名火烧得b刚练完球的T温还高。高子轩那混蛋，正坐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背後，用那种优雅且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修剪她的翅膀。

    「你想哭就哭吧，我会转过身去，假装在研究这面墙的油漆成分。」我靠在墙边，语气依旧有点欠扁。

    「林予晨，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是在对地板求饶。她试图绕过我，那种逃避的姿态，b她骂我疯子时更让我心疼。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站直身T，挡在她面前。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指着她手中的校刊社计画书，上面被盖了一个红sE的「不予通过」。

    「「高子轩那混蛋想用这招b你就范，对吧？」我冷笑，声音在狭窄的长廊里激起不稳定的回音，「他以为拿捏住社团的命脉，就能拿捏住你？」

    「那是社团的事，你一个排球队的管不……」

    「我管定了！」我大声打断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乱的光芒，「薇薇姊，你说过，英雄要让身边的人变强。但我现在没办法让你变强，所以我决定做一件最不负责任的事——我要把你的麻烦，变成我的麻烦。」

    薇薇姊愣住了，她看着我那张还贴着OK绷的脸，「你想g嘛？」

    「看好了。」我拍拍x脯，发出沈闷的回响，「高子轩是金箔，对吧？全校都觉得他闪闪发亮，全校都觉得他是不容质疑的榜样。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昂贵的东西。我要去把那块金箔拆下来，让大家看看里面藏着多少生锈的烂铁。」

    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沈得像是魔鬼的耳语，却带着最纯粹的温柔：

    「这场仗，我帮你打。你只要负责在终点站好，拿着你的相机，拍下那个混蛋下地狱的特写就好。」

    说完，我转过身，大步朝那扇红木门走去。我的步履不稳，带着运动员特有的狂傲与少年人的鲁莽。我知道，推开那扇门後，我将面临的是退学、霸凌，甚至是这辈子都无法再打球的代价。

    但我不在乎。因为薇薇姊说过，真正的英雄，是能让身边的人变强。而我现在想做的，是让她能再次毫无顾忌地，拍下这个世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