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负责任的赌局，与那声震碎玻璃的宣战 (第1/1页)

    【全校大会——自大狂的最高级演说】

    礼拜一的全校大会。全校一千多名学生在T育馆集合，高子轩站在讲台上，正用他那副完美的嗓音宣读着优良学生名单。

    就在他准备下台时，我推开了T育馆沈重的大门。「砰！」一声巨响，x1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声巨响还在挑高的馆内回荡，我的手心却Sh得几乎抓不住那颗排球。

    以前的我，是那种在班会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都会耳根发烫、语塞到想钻进地洞的人。我习惯躲在排球队那群高大队员的背後，习惯用扣杀的声音代替交谈。对我来说，语言是危险的，那是聪明人如高子轩才玩得转的武器。

    但现在，我推开了大门。

    T育馆内部的空气像是一块巨大的、浸满了汗水的陈年海绵，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头上。一千多名学生集结在这里，散发出一种青春期特有的、混合着汗臭味与冷漠的酸涩气息。

    我走向讲台，这是我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路。

    头顶上，那几具巨大的、生锈的工业吊扇正发出「吱——呀、吱——呀」的规律杂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钟表的秒针，每一声都在提醒我：林予晨，你没回头路了。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根灼热的针，刺在我的脊梁上。我听见人群中传来细微的碎语：「那不是排球队那个怪胎吗？」「他疯了吗？他连在升旗台上领奖都会发抖的人，现在要g嘛？」

    我穿着那件汗渍斑斑的排球背心，手里抓着一颗磨损的排球，众目睽睽之下走上讲台。

    「林予晨？你在g什麽！下去！」训导主任大喊。

    换作是以前，我早就低头退後了。但我看向了左方，校刊社的方阵里，沈若薇学姊正看着我。她的眼神那麽疲惫，那是被权力一点一点磨损掉的灵魂。

    我理都不理，直接抢过高子轩手中的麦克风。刺耳的频率声Feedback瞬间震碎了T育馆的沈默。

    「高子轩会长，听说你觉得校刊社是浪费预算？听说你觉得我们排球队只是群会跳的猴子？」我对着麦克风，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挑高的天花板回荡。

    高子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试图维持优雅：「林同学，有事我们可以私下讨论……」

    「讨论个P！」我指着他的鼻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帅到连灵魂都在发抖，「下个月的校庆运动会，我们排球队要挑战你带领的学生会联队。如果我们赢了，校刊社的预算翻倍，你还要当众对沈若薇学姊道歉。」

    全场一阵SaO动，连校长都站了起来。

    「如果你们输了呢？」高子轩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输了，我林予晨当众下跪磕头，退出排球队，并且承认我这辈子就是个只会跳的废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冷笑话！」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校刊社队伍里的薇薇姊。

    她脸sE苍白，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太不公平了，你拿你的人生去赌一个社团？」台下有人大喊。

    「对，这就是我林予晨式的不负责任！」我对着薇薇姊露出一个最自大的笑容，尽管我的双腿在发抖，但我还是大声吼了出来：

    「薇薇姊！你看好了！这就是我起跳的理由！」

    全校大会结束後，T育馆的气氛简直b冰窖还冷。排球队的队员们围在置物柜旁，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丧门星。

    「林予晨，你疯够了没？」阿强队长一拳砸在柜子上，发出惊人的巨响，「谁准你代表排球队去赌命的？你以为你是谁？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球队！」

    「你拿这几年大家每天练到断腿、被学校当成杂鱼来使唤的尊严，去赌一个学姊的社团？」阿强揪起我的衣领，声音低沈得像是在磨石子，「你赢了，你是英雄；你输了，我们这群人全部都要背着废物的名号滚出学校。你凭什麽？」

    「我……」我喉咙乾涩，刚才在讲台上的气势消失了大半。

    「学生会联队里，有三个是去年退役的校队学长，还有篮球队的T保生。你拿什麽赢？」小强学弟在旁边缩着脖子，连他都不敢帮我说话。

    我低下头，这一次我没有反驳。我走到阿强面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慢慢弯下腰，对着这个曾被我羞辱过无数次的队长，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这是我最後一次任X。」我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颤抖却清晰，「我不是要代表你们，我是要求你们。求你们帮我……帮我守住薇薇姊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你们觉得不爽，打完这一场，要我跪在校门口让你们每个人扇巴掌都可以。」

    我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沈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我的汗水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就在我以为阿强会叫我滚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冷笑声。

    「跪在校门口？那太难看了，我可不想跟一个跪着的废物当队友。」

    我惊讶地抬起头。阿强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甩到我脸上，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但眼神里却跳动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火花。

    「很好。」阿强咬着牙说，「如果不这麽疯，出去b赛岂不是被人看笑话？我们排球队平时被学生会那群穿西装的当成劳力工，我早就看高子轩那伪君子不爽很久了。」

    他转过身，对着其他呆若木J的队员大吼：「还愣着g嘛？天才都肯低下头来求你们了，你们这群凡人还想装清高到什麽时候？去搬球筐！今天开始，练习量加倍，谁敢喊累，就去跟林予晨一起跪！」

    那一刻，我看到小强学弟眼里闪着泪光，其他队友也开始默默地系紧鞋带。

    「地狱」这两个字，并非形容词，而是动词。

    接下来的两周，我的生活被简化成三个动作：接球、起跳、挥臂。阿强队长真的没放过我，他每天亲自监督我的一千次接球训练，直到我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而最让我惊讶的是，每天深夜，T育馆的後门都会留下一叠厚厚的资料。

    我翻开那些纸张，那是沈若薇学姊的手写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学生会联队每个人的打球习惯、弹跳高度、甚至是高子轩的T能弱点。

    「高子轩习惯在T力下降时转攻右侧。他的左手腕曾受过伤，拦网时会有Si角。」笔记的末尾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不要Si在战场上，否则校刊社没人帮你写讣闻。」

    我看着那行字，明明累得想吐，却又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傻笑了出来。

    我翻开最後一页，手指抚过那行清秀的字迹。笔尖入纸三分，看得出她在写「不要Si在战场上」时，握笔的手有多用力。

    能想像着她坐在那间快被没收预算的校刊室里，窗外是冷清的月光，她面前堆满了那些她最讨厌的数据分析。她本来是个文艺少nV，相机是用来拍天空和落叶的，现在却为了我，去分析那些T保生大腿的爆发力与拦网高度。

    我从旁边捡起一支快没水的原子笔，在那行字下面，歪歪斜斜地回了一句：

    「学姊，讣闻就不必了。但我赢了之後，你能把相机的焦距，只对准我一个人吗？」

    写完这句话，我感觉x口那GU被地狱特训折磨出的怨气，竟然散了大半。那些红肿的关节、酸痛到麻木的肌r0U，彷佛在这一刻都成了值得炫耀的勳章。